易武張家灣：柳葉茶，曼臘茶山

張家灣距離漢族丁家寨很近，上幾個坡、拐幾個彎就到了，也就一支煙的功夫，但倘若自己走，則可能會在起伏與彎道之間迷路。

因為雨季，張家灣停電了3天，加上去茶園的山路（老寨方向）塌方，村長蘇永強自己去疏通了一處，另外一處因為體量大，蘇永強一時也沒有辦法。他自己家有100多畝茶園，可能因為年輕，他表示對張家灣的歷史不太清楚，推薦馮建明——曼臘村委會的老支書給我們介紹。

馮建明今年60多歲，介紹說張家灣最初是由5個村子（5個社）搬遷下來的，包括徐家梁子、朱家梁子、高家沖等，最終合并為張家灣。曼臘，在傣語中“臘”是茶的意思，而張家灣的茶葉就有極深的淵源。外界所說的曼撒茶山緊挨著曼臘茶山，僅一山之隔；與老撾接壤，分開的山為界，對面的老撾靠近中國的一帶也有茶樹，中國的茶商會過去收購茶葉。

舊時，外面的茶商通過茶馬古道到勐臘這一帶收購茶葉（干毛茶）；但也有另外一條通道，張家灣—老撾—越南—勐萊（靠越南的江邊）—香港，往返一次要四個月。這里最早的商號是張鎮(zhèn)號，可規(guī)模最大的是陳云號，老板因為打擺子死在了這條充滿希望的茶路上。1949年后，外貿(mào)公司到張家灣收購干毛茶。

張家灣是以漢族人為主，最早是在清代從石屏遷徙過來這里。后來，外地人看見當(dāng)?shù)厝俗霾枞~生意，外姓人家也跟著進(jìn)來張家灣，但多以姓氏聚居，同姓的人居住在一個地方，所以才有徐家梁子、朱家梁子、高家沖、張家灣等這些村寨名字。漢族人以糧食為主，沒有衣服，就把茶葉運到山下跟傣族人交換衣服；他們的茶葉只出售少部分，不會全部賣掉，多數(shù)的茶葉是留著自己喝，有新茶，也有老茶，看個人愛好，還有一部分會作為禮品贈送。1958年，（山上的人們）開始下山種田；20世紀(jì)70年代，整體搬遷到下面，但只是種田，干活結(jié)束后還會再回去。漢族人下山容易生病，源于蚊子叮咬、飲水問題，容易打擺子，所以有了“要過勐野壩，先把老婆嫁”的民謠，而山下的土地也慢慢被其他人占據(jù)。

1974年，馮建明開始當(dāng)村里的會計。1976年，外貿(mào)公司還在收購茶葉，一塊錢一市斤干毛茶，因為糧食不夠吃，返銷糧撥回來后，生產(chǎn)隊再發(fā)放給村民；當(dāng)時他是作為村里的會計給生產(chǎn)隊做現(xiàn)金結(jié)算，沒有與外界做對比，不知道外面的信息（茶葉的價格）。1976年后到1978年茶葉價格不好，沒有人來收購，價格降到幾毛錢，后來是江城的老板進(jìn)來收購茶葉，二梭茶的價格是七毛錢一公斤干毛茶。

張家灣過去的茶葉收購也有標(biāo)準(zhǔn)，主要是看加工工藝，工藝好非常關(guān)鍵，直接影響著價格——茶商并不看湯色、口感。一等茶是毛尖，一芽二葉；二等茶是二梭；三等茶是黃片。

原先張家灣有很多古茶樹，1976—1988年，因為茶葉滯銷，被砍掉了很多。1998年開始，當(dāng)?shù)厝俗⒅夭鑸@的管理，沒有破壞過，沒有矮化過，根部較粗，較大的茶樹需要搭架子采摘鮮葉。馮建明說這里的古茶樹樹齡在200—300多年，現(xiàn)在，他們不會給茶樹打農(nóng)藥，也不修剪，這樣能保證茶葉的品質(zhì)；如果修剪枝葉，茶樹發(fā)芽可能會更多，能增加產(chǎn)量，但品質(zhì)會下降，但病枝還是需要修剪掉的，需要淘汰，這樣能發(fā)更好更多的茶芽。

對于古茶樹的死亡，馮建明認(rèn)為蟲子吃掉茶樹的營養(yǎng)導(dǎo)致死亡是最大的原因，他說柴蟲（音譯）的蟲卵喜歡在古茶樹上安家，蟲子先咬茶樹的皮，接著是茶樹、茶果，（古茶樹）就慢慢死去；他曾砍開（被蟲子安家的）古茶樹尋找原因，找到了類似像竹蟲一樣的蟲子，長得白白的，比較細(xì)長。類似這種的古茶樹死亡，在張家灣一帶比較普遍；他說這是自然界的優(yōu)勝劣汰，古茶樹斗不過它（蟲子）。

但張家灣有比較出名的藤條茶，當(dāng)?shù)厝朔Q為柳葉茶，這是他們的祖輩保留下來的遺產(chǎn)。藤條茶采摘時，只采嫩葉，一個枝條一兩個芽，按（鮮葉的）嫩度采摘；不好的去掉、剪掉，要保留好枝條，自然的分枝會讓藤條茶長成篷狀。藤條茶一年采四次，過去會在根部翻土；但產(chǎn)量較低。

張家灣的海拔不高，只有1500米，也栽種橡膠，但因氣候有點反常，并不產(chǎn)膠，所以就放棄了對橡膠的管理，把更多的精力、時間放在茶園管理上。

馮建明說張家灣一帶，瑤族居住在山頂，以前是刀耕火種，現(xiàn)在的茶葉價格比較高；漢族居住在山腰，茶葉價格中等；傣族居住在壩區(qū)，茶葉價格不高。20世紀(jì)80年代，麻黑改造過一次茶園；張家灣的老人居住在天門山，那里以前很少有人采摘茶葉，所以茶樹長得比較粗壯，都成為森林了。易武的水源地在張家灣一帶，最早流入瀾滄江。

讓我詫異的是，張家灣出人才，尤其是出教師，僅僅這個村寨，就出了200多個教師，都在西雙版納州教書——這大概是張家灣除了茶葉之外的第二大“特產(chǎn)”了。